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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玺剑影全文阅读

第560章 三路钳形

作者:香光庄严 · 原作:《龙玺剑影》 · 武侠修真 · 目录顺序 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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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0章 三路钳形

凛冬的坚冰终于开始屈服于悄然回归的暖意。渭水河面上,传来令人心悸的喀嚓声,厚厚的冰层开始断裂、消融,浑浊的河水夹带着冰凌,重新开始奔腾。

二月初五,这是一个被无数双眼睛期盼又恐惧的日子。

渭水,基本解冻!

乾州大营,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毕万全顶盔贯甲,亲率三万步骑精锐,开出营垒,浩浩荡荡,东出武功!大军沿渭水北岸迅速展开,依托地势,连绵立营二十余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崭新的火炮被骡马拖拽着,进入预设的发射阵地。士兵们动作麻利地挖掘着工事,设立着拒马,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昂扬的战意。

中军大帐迅速设立。毕万全站在帐外,望着东方京兆的方向,目光锐利如鹰。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小心翼翼地收紧套索,将巨大的压力,隔空施加在京兆守军的心头。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北方向!

在新设的“庆阳府”故地,年轻的权知府事岳震山,同样接到了出击的将令。他麾下不仅有原定的八千新募边军,更有毕万全移屯而来的一万五千百战精锐!

没有盛大的誓师,只有简洁的命令。

“出发!”

岳震山一马当先,年仅二十四岁的脸上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杀伐之气。大军开出简陋但坚固的营垒,如同一股铁流,沿着洛水河谷,向着东南方向的京兆猛扑过去!他们的目标,直指京兆北路,意图与毕万全的主力形成东西夹击之势!

春雷未响,战鼓先鸣。

岳震山麾下的军队,带着一股新锐的锋芒。既有从乾州移屯而来的百战老卒,眼神凶悍,步履沉稳;也有在庆阳新募的边军子弟,面孔虽嫩,却带着对功勋和复仇的渴望。

他们的兵锋直指东南。第一个目标——宁州。

然而,预想中的抵抗并未出现。宁州城头,只有几面残破的黑色狼旗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城门甚至未曾完全关闭。斥候回报:“将军,城内…几乎是座空城!守军早已撤离,粮仓空空如也,只剩些走不动的老弱…”

岳震山策马入城,看到的是一片破败凄凉。去年冬季坚壁清野的痕迹犹在,本就残存的粮秣显然又被撤退的会宁军搜刮一空。这座州城,已被战争彻底榨干。

“留下少量兵卒安抚百姓,设置粮台。大军继续前进,目标坊州!”岳震山没有丝毫犹豫,下令干脆利落。

同样的场景在坊州再次上演。会宁军留守部队显然接到了收缩兵力的命令,或者说,他们根本无力在粮尽援绝的情况下固守这些外围据点。岳震山兵不血刃,连克两州。

大军未作停留,迅速南下,与沿渭水北岸东进、稳扎稳打的毕万全主力大军胜利会师于咸阳以东的广阔地域!

两股铁流汇合,声势浩大!旌旗遮天蔽日,营寨连绵数十里,兵力骤然增至五万!毕万全的中军大帐前,岳震山躬身复命。

“好!震山不愧将门之后,用兵果决!”

毕万全抚须赞道,眼中满是欣赏,“兵不血刃而得二州,极大拓展了我军纵深。如今我五万大军压境,看那安合达还如何龟缩!”

二月十八 西路泾河谷。

几乎在岳震山东出的同时,西线,沉寂一冬的泾河谷地也响起了雷鸣般的马蹄声和整齐的步伐声。

“开拔!”

飞虎军主将肖从宽一声令下,一万五千飞虎军精锐,辅以五千铁骑,如同蛰伏一冬的猛虎,猛地扑出了泾州谷口!

此时泾河冰面尚未完全融化,但中心已出现湍急的流水和危险的冰隙。大军并未选择危险的冰面,而是沿着河岸,利用冰隙和复杂地形掩护,快速东进!

他们的行动迅如闪电。会宁军设置在河谷中的三处哨堡,原本以为天险加寒冬足以高枕无忧,根本没料到夏军会选择在初春河道不稳定时发动如此迅猛的攻势。

第一处哨堡还在朦胧睡梦中,就被突然出现的夏军步卒攀上崖壁,解决了哨兵,随后大队涌入,许多会宁军士兵在睡梦中就成了俘虏。

第二处哨堡试图燃烽火报警,却被精准的弩箭射杀了望手,随后被小股精锐摸近,用震天雷炸开了寨门。

第三处哨堡见状,军心溃散,竟不敢而逃。

肖从宽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未遇像样抵抗。三月初,前锋斥候已能望见醴泉县的城墙!此地距京兆城,仅七十里!兵锋之锐,已然直抵京兆西大门!

而在更西北的方向,银西太子李承晚,终于等来了履行密约、展现价值的时刻。

八千河西铁鹞子精骑,一人双马,在黄河冰面彻底融化前的那一刻,浩浩荡荡渡过了黄河!他们并未直接加入正面战场,而是如同一把灵活的弯刀,精准地插向了京兆以北的战略要地——三水。

铁鹞子骑兵迅速控制了该地区,建立营寨,切断了京兆与北部洛川、鄜州等地的联系通道。他们的任务非常明确:专断会宁军北线粮道!

银西骑兵来去如风,对后勤线的破坏是致命的。小股运粮队几乎遭遇灭顶之灾,大队运粮队则行动迟缓,屡遭袭扰。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京兆粮草供应,更是雪上加霜。

京兆孤城。

京兆城头,老将安合达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他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几乎能感受到北西、东北三个方向压迫而来的沉重杀气。

毕万全、岳震山五万大军营寨连绵,旌旗如云,正在稳步推进,挖掘壕沟,建立炮位,一副长期围困、步步紧逼的架势。

西面,肖从宽的两万精锐已抵近醴泉,如同抵在腰眼上的匕首。

北面,银西的铁鹞子像讨厌的马蜂,死死叮咬着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粮道。

他已然做出了最无奈的选择:彻底收缩!

放弃所有外围据点,将有限的兵力全部收回京兆坚城。征发的民夫日夜不停,在城外围疯狂加筑工事,“十步一墩,百步一堡”,试图用密集的防御节点来弥补野战机动的不足和兵力的劣势。

然而,最大的问题依旧是粮食。

“大帅…今日北面粮队又遭银西游骑袭击,只运回…不足三百石…”粮官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安合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城中军民数十万,每日耗粮巨大,这区区三百石,简直是杯水车薪。饥饿的阴影笼罩着全城,军心浮动,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落。

“大帅!”一员悍将踏入帅府,甲叶铿锵作响,正是新近入关的北线精锐——忠孝军统领兀颜坚。

他年轻气盛,麾下的一万五千忠孝军是城内唯一装备精良、士气尚可的机动力量。

“末将请令!愿率我忠孝军全体将士,出城决一死战!总好过在这城里活活饿死!夏军远来,立足未稳,正好杀他个措手不及!”

帐内诸将目光皆投向安合达,不少人心有同感,宁愿战死,也不愿忍受这绝望的煎熬。

安合达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扫过兀颜坚和一众请战的将领,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决:

“不行!”

“敌军势大,士气正盛,更有铁骑火炮之利!我军野战,胜算几何?若败,京兆即刻不保!如今唯有依托坚城,深沟高垒,坚壁待援!”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吼道:“传令三军,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出城浪战!违令者,斩!”

“可是大帅!援军在何方?粮草又从何来?”兀颜坚不甘地追问。

安合达转过身,望向东北方向中都的位置,目光深邃:“我已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如今…唯有等待…和相信陛下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无法确信的期盼。

命令下达,京兆城门依旧紧闭,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乌龟壳,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越来越紧的压力。

城内,是饥饿、恐惧和日益增长的绝望;城外,是三路大军不断收紧的钢铁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