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争当皇帝

时间一晃小半个月过去了，而此时这场由朝堂扩散而开的清查居然还没有结束。

大周的这场彻查远比所有人预想的时间还长，而且范围也更广。

它一开始只局限于金陵城，但随后便有了向四周扩散的趋势，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有人被牵连。

而他们被抓的理由也从最开始的不敬太后，亵渎天家到此时的结党营私，妄议朝政。

反正刀子握在朝廷手里，朝廷说你是什么罪你就是什么罪。

至于说你想要个公道？

你爱上哪儿告上哪儿告！

虽然朝廷就抓人这件事给出了相当合理的解释，但可能被波及的人都清楚这只是一场政治洗牌。

有人在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达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个人是谁大家都清楚，但谁都不能也不敢说。

七月底，此时江南的晚风已经有了丝丝凉意，不再如盛夏那般酷热。

但今晚的金陵城上空，乌云密布，狂风乱吼，俨然一副暴风雨将来的架势，天与地之间更是充斥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闷的压力。

此时的麟德殿外，李业正一身常服坐在御阶上，目光淡然的盯着那阴沉如铁的天空。

此时云层中不时有雷声滚过，像是某种猛兽的吼声。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盯着天空许久后，李业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而就在此时他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陛下在想什么？”

“在想皇后你啊！”

李业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于是立马便调笑了一句。

在这种情况下能不经通报就走到他身边的人，除了苏禾怕是也没有旁人了。

“陛下又在戏弄臣妾了！”

苏禾先是嗔怪地轻轻打了李业一下，随后她也没有摆皇后的谱，见李业坐在台阶上她便也跟着坐了下来，就坐在李业身边。

她见李业一直看着天，于是她也好奇地抬头看，但看了半天却始终不得要领。

“陛下在看什么？”

“看天！”

“天上有什么好看的？”

“天上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我看这云海翻腾的架势，怕是今晚要有大雨啊！”

“有大雨便有呗，这个时节有大雨不是常事吗？

而且现在农忙时节也已经过了，便是真有大雨也影响不到收成的！”

苏禾还以为李业是在忧心今年的税收，所以便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对此李业噗嗤一下便笑出了声，转过头看着苏禾，还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真没想到连皇后都开始关心起农事了，看来我有生之年复兴中原有望啊！”

“陛下您又笑话我！”

苏禾虽然在李业面前有些呆，但这话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李业的调侃意味，顿时又是羞恼的捶了李业一下。

而李业只是笑笑不说话，随后伸手把苏禾的小手握在了掌心。

良久之后他忽然感慨道:“今晚我还有事要处理，等下你就自己去流光阁休息吧。

如果我忙完了还早那我就过去，若是不早了你就睡你的，莫等我！”

流光阁是他在临安园的住处，并不是苏禾的。

而他说让苏禾去那里住就说明他是想让苏禾陪着他的，但他这番话又确实指明了他有大事要忙。

苏禾乖巧地点了点头，但又有些担忧李业的身体，于是委婉道:“前朝大事按理说臣妾本不该多嘴，但朝政事务繁杂，哪怕陛下通宵达旦也不一定处理的完。

虽说天子有天子的职分，但臣妾这个做妻子的却不能不考虑陛下的身体。

所以陛下，若是事情不算特别紧急，还请陛下将这些事推到明日处理不迟啊！”

李业看着苏禾眼中的担忧和心疼，心里莫名的就软了。

他捏了捏苏禾的脸，柔声道:“好好好，皇后说的是，我记下了。

那我尽量快些把事情处理完然后早些回去，这总可以吧？”

听到这儿苏禾便知道不能再劝，很明显皇帝是真的有要事要忙。

随后李业又拉着她聊了一会儿，此时只有他们夫妻俩坐在这儿，所以李业也不必端着皇帝的架子，就随心所欲地聊。

而等到李业感觉时间不早了于是让苏禾去休息时，他又莫名其妙地问了一个让苏禾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他说:“丫头，你说玄武门那天晚上是不是也是这般天气啊？”

听到这话苏禾大惊失色，随后赶忙环顾四周。

而在看到四周宫人都和他们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之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但紧跟着她又有些慌乱地看着李业埋怨道:“好端端的陛下提这事做什么？”

玄武门这件事在李家内部属于一件不能提的禁忌，这一点李家所有人都清楚，因为那是他们家族自相残杀的开端。

而且这件事无论怎么说都不够光彩，所以从那天之后李家后世子孙都不敢讨论和这件事有关的任何话题。

但此时李业却主动提起这直接就把苏禾听愣住了。

可李业没有在意苏禾的担忧，只是有意无意地又叹了口气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毕竟是手足一场，何必要弄到这个份上呢？”

他这般说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血色闪电，刹那间血光照亮了整个宫城，同时也把李业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映照的清清楚楚。

可说来也奇怪，李业脸上明明是一副慈悲不忍的模样，可落在苏禾眼中却不知为何透露出一股让她汗毛倒竖的恐怖。

虽然她清楚天子自然该有天子的威仪，但她可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李业，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

而且夫君突然提起玄武门之变做什么？

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事儿了？

苏禾想不明白，但越是想不明白她就越是去想，甚至直到她离开麟德殿前往流光阁的路上她依然在想这件事。

可等到她走到半路时忽然有些诧异地停下脚步，随后看了看四周。

不知为何今晚她总感觉宫里怪怪的，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是错觉吗？

苏禾带着满心疑惑离开了。

而此时麟德殿那边儿李业已经站起来了。

他站在殿外抬头看天，任由狂风扑面而来吹的他衣袍猎猎作响，漆黑的影子在血色的电光中被无限放大。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由他去吧！”

看着电闪雷鸣的天空，他神色如常地吐出了这句话，只是这话刚一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这一刻血色的电光撕裂沉重如铁的黑暗。

下一瞬……

暴雨携风而来！

……

此时此刻，宫城之外的黑暗里正有一道道身影若隐若现。

他们同样也是在看着天，似乎也在等着这场大雨落下。

而就在第一颗雨点在路面上摔碎之时他们终于是动了，全都压低脚步朝着宫门处慢慢的移动着。

黑暗里，他们队伍长的吓人，似乎看不到尽头一般。

而此时，远在洛阳瑶光殿中的皇帝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那淅淅沥沥的小雨，也是轻轻叹了口气。

“算算时间也就是这两天了，真不知道这次又得有多少人的人头要落地啊！”

“不得不说金豆子的话还真是有道理，翻开史书从古到今的所有事用四个字概括下来……

也就是“争当皇帝”这四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