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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亡(父女高干1v1)章节目录

19、他的年少

作者:深深不惜 · 原作:《生亡(父女高干1v1)》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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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园出来,顾秉文开车带顾念去了鼓楼旧书店。车停进窄巷口,让她走在巷子阴影里,自己靠着阳光那一侧,挡住午后有些晃眼的光。

陈伯从书堆后面抬起头,看到是他,老花镜滑到鼻尖,笑了:“顾先生,好久不见,你家姑娘出落得这么好了。”

顾秉文点头:“陈伯,那本书还在吗?”

“给你留着呢。”陈伯指了指二楼楼梯口,“都在二楼,你和你家姑娘要不要都上楼看看?上次她在翻的书也放在那。”

顾秉文侧身看向顾念:“上去看看?”

顾念直接往楼梯口走,顾秉文跟在她身后,木楼梯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她走到书架前找到那本书,翻开扉页,低头看了起来。顾秉文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那本书半天没动一页。

阳光从顾念背后的窗户照进来,她整个人似乎更加漂亮,侧脸睫毛很长。顾念低着头翻那本旧书,睫毛轻轻颤动,嘴唇还有些红肿,是昨晚和今早他亲吻后留下的痕迹,此刻微微抿起,专注地看书。

他把迷你速写本从口袋翻出来,把之前画的侧脸速写递给她看,顾念有些惊讶,看着他画的那张速写,是开学时她转头看他一眼,跑向报道处的那一幕。

“上周开常务会,发改委的汇报太长了,我就走神画了这张。”

顾念看着那张速写,她记得他以前也画过。她刚出生那年,他还在读博,画了很多张她的婴儿速写。后来长到五六岁,是林月把那些画翻给她看,说爸爸虽然忙,但是很爱她。

林月还把他在笔记本上给她画的给年幼的顾念看,说着爸爸这个人不爱讲话,也不是个主动的性子,所以妈妈要求他每年结婚纪念日给妈妈也画一张。

顾念那时坐在母亲旁边,翻着那些画,看着林月幸福的脸,她那时很高兴,觉得爸爸很爱自己,也很爱妈妈。她听林月无意中提过,他读博的时候导师要求他们画行人,说是练观察力。母亲说,他一开始画得很僵,画谁都不像。

然后妈妈走了。那之后顾念再也没有见过顾秉文拿起笔画画。他好像把那种东西连同林月一起锁进哪个地方。他们回到家就像合租的陌生人,内敛沉静,他会给她买东西,给她钱。

顾念会把东西收下,第二天就准时出现在家里垃圾桶里,顾秉文就像没看见一样,下次就换个东西买给她。直到有一天她心情好,尝了一口他买的草莓。从那以后他就认准了,隔三差五买水果回来。那些水果隔日还是被她扔掉,他也还是继续买。

她恨他。恨到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恨他。她想了很久,现在想明白了,她恨的从来不是他买了什么、没买什么。她恨的是他从来不会主动说:爸爸今天有空;爸爸错了;爸爸想你;爸爸爱你。

顾秉文见她沉默,低低唤了一声:“念念。”

顾念回神,笑着看他:“没有想到领导还能忙里偷闲,还画的这么好。”

顾秉文被顾念的揶揄说得耳廓微微泛红,他的指腹无意识磨着纸张:“你妈妈走了以后,我好多年没画过。那天看到你开学的背影,才重新拿起笔。”

不是突然画得,是有了想画的人。

“那你以后就只能画我一个人。”顾念抬眼盯着他。。

“好,以后只画你。”顾秉文伸出手,把她的碎发上撩到耳后。顾秉文在速写本上写了一个阿拉伯数字1,又画了一个拿着画笔的小人,旁边写着:念念的专属画家。

顾秉文看着她,温柔得问:“今天阳光好,我再画一张?你继续看书,不用看我。”

顾念笑着不答,坐着让他画。

顾秉文在速写本上勾出她侧脸的轮廓。阳光明媚,微抿的红唇,颤动的睫毛和漂亮的双眼都牵着他笔尖的走向。

画完后,顾秉文把速写给她看。画中的少女漂亮柔美,速写勾勒出她的神韵,她有些鼻音,说了一句:“好看。”

从书店出来,回到家。客厅里很安静,顾念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拎着从书店带回来的旧书,翻了翻,又合上:“爸爸,你还有在京大读书时候的照片吗?”

顾秉文正把风衣挂好,听见她问,手在衣架上停了一下,然后走进书房,打开书柜最下面那个锁着的抽屉,拿出几本泛黄的相册。顾念走到他身边,看见封面用钢笔写着“京大1990-1994”;“京大1995-1999”;“发改委2000-2004”。

她妈妈病逝后他几乎就不拍照了。

他把相册放到书房茶几上,顾念拿过那几本旧相册,翻看起来,里面父亲的照片很多,她开始顺着时间线看他的人生轨迹。

十六岁的他站在京大校门口,那时的他青涩极了,少年天才,比现在的自己还小两岁,少年面容白皙,眉骨深邃,看起来有些冷,但是脸上的笑又刚好打破这个冷意。

照片右下角有铅笔字:“顾秉文,1990年9月,报到第一天。此人看着不太聪明。”

十八岁的他站在操场上,是被抓拍的,很有动态感觉,少年穿着白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帅气。

二十岁的他看起来更加沉稳。她主要看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他穿着学士服,嘴角弯起,看起来目光沉静,容貌带来的攻击感被很好的收敛;一张是他站在中山陵,穿着黑色羽绒服,目光冷冷的看着屏幕,那种漂亮的容貌带来的攻击感扑面而来。

二十二岁他硕士读完,穿着蓝色硕士服,微笑对着屏幕,旁边还有他的硕导兼博导,二十二岁的他看起来内敛沉静,而那年她刚刚降生。

二十五岁的他真正的博士毕业,他身上红色的博士服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他的眉眼深邃,五官端正,只是看着镜头就让人移不开眼。

后面二十六岁的他,穿着白衬衫和深灰西裤站在发改委大楼门口,风华正茂。

顾秉文手臂环着她,看着她一页页翻看,顾念翻得很慢,每一页都像在丈量他那些没有她参与的岁月。从京大校门口十六岁的少年,到现在此刻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她把他的二十多年一页一页翻过去。

顾念翻回第一页,那张他第一次踏入京大校门时拍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着照片右侧的字迹,她没抬头:“这是妈妈写的?”

“嗯。她后来看见了,偷偷加上的。”

顾念看了很久,又翻到那张他穿本科学士服的照片,抬头笑看他:“这张和你现在性格很像,沉稳多了。”

“那时候是装的,怕别人看出我心里觉得自己很了不起。”顾秉文笑了一下。

顾秉文就着顾念的手,翻到那张博士毕业的照片:“这张是你三岁那年拍的,妈妈抱着你坐在台下,我们三个人还合了影,放在另一本相册里。”

顾念睫毛发颤,她轻声道:“我记不得。”

“没事,你还小记不得很正常。”他摇头,“想看吗?你好久没翻过——”

“我不想看。”

顾秉文停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虚着环抱她。

顾念一直垂着眸,书房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