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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第98章

作者:黛色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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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请不要自责,”一个士兵大吼,急切道:“中计怪自己没能提前察觉,败了怪自己不能再运筹帷幄一点,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副将说的对,要么杀出去,要么死在这!”

看了好半天戏的凌云鼓起掌来:“要不是在打仗,我还以为你们在说相声,还挺有趣。”

这话惹得孜须士兵个个瞪大了眼珠子,恨不得将那眼珠子化作弹弓劝射在这人脸上,副将脾气爆,一听就来劲:“兄弟们,他娘的到了这一步,咱们就剩下半条烂命!懒得听他在这逼逼赖赖,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拼了!咱们孜须人,谁也不是孬种!”

陆仰光深受感召,提起武器:“杀!拼了这口气,换不了一条命,也要他们掉块肉知道疼!”

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导致了眼下这个困局,既然不能破局,那便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凌云见这些人突然涨起来的士气,敲了敲脑袋:“瞧我这记性,许久不打了,想为这次会面准备个见面礼来着,这一晚上忙活的,都给忘了。”

原本已经蓄势待发的孜须士兵们全都定在原地,不知道这个邪气的对方将领又要搞什么鬼。

萧卓白了凌云一眼,净是搞些下三滥手段,一点都不光彩,是男人就该真刀真枪摆到台面上来,也不知道王到底看上这傻逼哪里,非要把公主许给他。

“你们就不好奇吗?寿天来的求援信,为何会有货真价实的太守官印?又为何你们星夜奔驰,到了寿天却发现没有异常?”凌云坐在马上,调转马头让开了一条小路,尽情欣赏着面前这些败将的脸色。

陆仰光几乎咬碎了牙,从齿缝里蹦出来一句:“你到底搞了什么鬼?”

“别着急哦,稍等片刻。”凌云击掌三下,面带微笑:“死前送你们一个明白,不做糊涂鬼。”

于是那条小路上,两个士兵压着一个仪容不整,泣涕涟涟的老头走了上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寿天太守,陆仰光认得。

众人惊惧,就听凌云残忍地说出了后面的话:“没办法,又不是所有人都有骨气这种东西,我才到城门前一威胁他,他就乖乖开门让我进去了,我说要写信,他就乖乖把官印奉上了,明年七月半报仇记得认准这张脸。”

原来是这样,陆仰光近乎无声地痛哭起来,他为之坚守的东西,是别人随手可弃的东西,所有才有凌云顺利设了这个计,所以他们今夜才不得不魂断于此。

不是他轻信于人,而是自己人也跟着别人一起骗自己人。

是他忘记了,家国危难之际,不屈的傲骨是和软烂的膝盖共存的。

萧卓嗤笑一声,扬扬手吩咐人将那个不要脸的太守压下去,看凌云的眼神更嫌弃了,妈的他最烦小人,还是骑在自己头上的小人。

见效果到了,仅剩的孜须士兵都被这真相弄得又恨又无能为力,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迷茫和无助,凌云抬手:“杀了他们。”

几日后,一封战报被快马加鞭送进了皇宫。

李祝酒从山一样的奏折里抬起顶着黑眼圈的眼睛,接过战报,打开一看,咚一声整个人掉到了地上,这动静把陪在一边打盹的贺今宵吓醒了,他扶起李祝酒:“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你这么紧张。”

拾玉也从没见过皇帝这副样子,瞬间吓得六神无主,声音都抖了:“陛下,可是有何要事?”

李祝酒脸上的血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褪去,藏在广袖下的手指尖都在颤,他喉结滚动,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那信。

为了保证长虞之战的覆辙不再重演,李祝酒从派出陆仰光和张寅虎起就下了命令,军情战报送进来直接呈送他这里。

可是眼下,他有点不敢面对这信里写的每一个字,贺今宵也拿过那信件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沉。

气氛肃穆,忽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陆靖平从外面小跑进来。

“陛下,我阿爹最近有来信吗?他总是从不写家书,害得我每次想知道他的消息都得来问您。”陆靖平说完,发现皇帝和贵妃都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他,陆靖平感觉心有点慌:“我,怎么了吗?”

第85章 无人可用

李祝酒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 咽不下吐不出,四肢都麻木了,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他看着陆靖平, 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那么看了一阵,手腕上搭上来一只手,贺今宵捏了捏他的手腕:“迟早他会知道的。”

李祝酒眼眶泛酸, 声音哽咽:“你,你父亲……”

他似乎再也说不下去, 颤抖着递出那封信。

刚才还笑意盈盈的陆靖平此刻完全收敛了神色,见皇帝这副样子,这番言语, 立刻就猜到肯定是父亲遇到了什么事,也许是战场失利,或者直接是受了重伤,所以陛下才这么沉重。

他上前接过信,快速看了起来,看着看着,陆靖平的手也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面前的那些文字从清晰变得模糊,最后变成了晕开的墨迹。

陆靖平咬紧牙关:“不可能的, 这不可能,我爹不会死的, 绝不会!”

泪水无声地滑落脸庞, 他死死抓着那封信:“他一向都是个稳扎稳打的人, 打起仗来总是很保守不愿意犯险, 他怎么可能会中伏, 怎么可能会死,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

李祝酒看着陆靖平这副样子,心酸得说不出话,此时此刻,任何话都显得过于轻飘飘,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安慰一个刚失去了父亲的孩子,他别开脸:“你下去吧,回府休息几天,调整一下心情,陆将军的尸骨……已经在运回来的路上了。”

少年人一双眼睛都没了神采,豆大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直往下掉,他傻站了一会儿,攥着信疯跑了出去。

路过门口,将四喜撞了个趔趄,后者捂着摔疼的屁股:“陆靖平你又发什么疯!”结果这一吼,撞上陆靖平转头时那双含泪的眼睛,他哑口:“你,你怎么了?”

“算了,撞了就撞了,我不与你计较,你,你哭什么?”

但四喜最终没有得到回答,他看着少年脚步踉跄着跑远了,背影仓皇又失落,像是失去了全世界最宝贵的东西,四喜愣愣进了书房,就瞧见皇帝和贵妃都是一脸沉重。

那一瞬间,他心里立刻就有了个很不好的猜测。

李祝酒心情相当沉重,他打发了四喜和拾玉,关上了御书房的门,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叹气,心里百感交集,脑子乱作一团。

贺今宵就在一边沉默地陪着,不发一言,定定地看着那个低垂的毛茸茸的脑袋。

他好几次抬起手想摸摸李祝酒的脑袋以示安慰,最终都放下了手,等着李祝酒自己缓和好情绪抬起头来。

终于,李祝酒满眼通红抬头,脸上的表情近乎茫然和自责,他定定看着面前的人:“贺今宵,你说是不是……”

“不是,”贺今宵想也没想,率先否定了这个还没问出口的问题。

李祝酒愣了一秒:“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我知道,”贺今宵这才揽着李祝酒的肩膀,将人摁进了自己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怀中人的背,放缓了声音:“派陆将军出征西南,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当时南北都生战事,陆将军作为一个和且兰正面对抗过的将领,他有经验,还有沉稳的性子,是最合适的人选。陆将军为孜须抵抗了且兰那么久,是英雄豪杰,他的死我相信孜须上下每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会感到难过和惋惜,但是,这和你没有关系。”

“你是一个帝王,知人善任,处理大小事宜是你的责任,你可以为了失去一个将军而感到难过,但绝不该去自责当时的决定,因为派他出征西南已经是当时最好的决定,李祝酒,别觉得这是你的错,这是天意的错,是挑起战乱的且兰的错,但这不是你的错。”

李祝酒听着听着,越来越难受,他眼角溢出一点泪,慌忙垂头靠在贺今宵肩膀,胡乱地用脸磨蹭这后者肩膀,擦了个干干净净,其实只是掩耳盗铃。

下一秒,贺今宵将他推开一点点,双手托住这人的脸,大拇指轻轻抹去李祝酒眼角的泪:“难过就哭一下,我又不会笑话你。”

李祝酒无奈撇开头,一滴眼泪从眼角轻轻滑落,那个老实巴交的将军,再也回不来了。

陆仰光在西南中伏身死一事,盛京上下很快全都知道了,满朝大臣人心惶惶愁眉不展,这是孜须折在且兰手里的第二个武将,而当下,孜须已经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出战了,若是且兰一路向北,那以他们现在的势头,很快就能夺了孜须半壁江山,最后直指盛京。

到那时候,举国将乱,不管是平民还是权贵,全部都会沦落为丧家之犬,任人宰割。

是以这日早朝,李祝酒从所有人身上感受到了这份焦躁,从收到陆仰光战死的信息开始,他就一边难受一边担心,难受一位老将身死,担心没有人可以接替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