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第108章
作者:黛色春山她又怒又怨,指着周孺彦狂嘲:“你任凭苏常年哄他求仙问道寻长生的时候没想到曾经,纵着苏常年通敌卖国害死孜须数十年唯一一个能压制北戎的顾将军的时候没想到曾经,跟本宫合谋篡改遗诏的时候没想到曾经,临门一脚了你开始怀念你的少年时光了?”
常年期许,一朝落空,再无法追回的遗憾和愤恨,让张氏装若疯狂,她道:“那你的少年时光真廉价,只能在你良心快崩断的时候给你一瞬的悬崖勒马。”
一时间,竟没有人再说话。
周承钧听完,漫不经心往隔壁看了一眼,他觉得自己老爹没有说谎。
他曾听闻,先帝少年时,曾和父亲以挚交好友相称,那时先帝还是太子,父亲也只是太子伴读,父亲年长几岁,醉心学问,二人常在论文一事上你来我往,尽兴博弈,后来太子成了皇上,伴读也入朝为官,关系渐渐疏远,皇上猜忌,臣子提防……
最后的最后,也许天子因时日无多,无人可托,只好拜托曾经挚友,照拂愚弟,辅佐新帝。
而最后的最后,小心了半辈子的臣子看着只剩半口气的先帝,也曾忆当年,吟诗作赋,亲密无间。
无人得知,先帝为何不将皇位传于亲子。
一阵沉默中,一道清隽的声音插了进来,化去这尴尬。
“太妃娘娘就是将我父亲嘲个死去活来,他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小王爷成不了皇帝,您也做不得那最尊贵的女子。”
张氏本来都已经偃旗息鼓,闻言又生薄怒:“还当你如今是什么世家公子吗?敢这般对本宫说话!”
“娘娘息怒啊,我若是说,我可以帮您力挽狂澜,将这个错失的皇位拱手奉上,不知您可有意向与我合作?”
周孺彦闻言睁眼,冲隔墙的儿子低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而张太妃先是一愣,随即来了兴趣:“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本宫没什么雄才大略不假,但你当真以为三两句话就能骗得我和你合作?你连从这里出去都做不到,配谈合作吗?”
周承钧不慌不慌,掸了掸身上的灰和草,起身:“我自有办法,娘娘只说谈与不谈。”
家被抄的那日,他便猜到这个蠢女人会有此一嘲,也算好了这是最后一个保他家的机会,至少保他父亲一条命。
而隔墙的周孺彦见此情形,也终于回忆起那日慌乱和悔恨中儿子的那一句“你该庆幸你曾经勾结过张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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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石破天惊的一箭终究是没能取走张寅虎的命,但却因此失了一只右眼,成了个独眼龙。
北戎之境,一片荒草地,其上草草搭了几个棚子,生了几堆火,几只锅子叽里咕噜煮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看得士兵们倒胃口。
不远处,更倒霉的玩意儿还穿着破破烂烂的漏风铠甲正在站岗放哨,那军靴早就因为多日征战奔走,鞋底要掉不掉,指头要露不露,害羞带怯一如主人心情。
风略大,刮起来时像谁啪啪给了几个大耳刮子,一士兵捂着脸呜呜哭:“想回家,想我爹娘了,这劳什子破仗,不想打了!”
另一人附和:“少说这些丧气话,叫将军听见了弄死你丫的!”
“弄死我也不想打了,呜呜呜,这几天东跑西跑,东躲西藏,被那个变态追着都要跑断腿了!这要是给阿勒堡擒住,咱们这几个给他和手下塞牙缝都不够。”
说起这个,几个士兵都是一阵恶寒,因为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那个阿勒堡……传说可是会吃战俘的啊。
呼呼的耳刮子风里,一道声音斜插进来:“胡说什么!再说这么消极的话信不信军法处置,将军顶着个血窟窿还没叫唤呢,你们倒是先叫上了!”
第94章 重蹈覆辙
见副将也是一瘸一拐一脸惨相, 众士兵也不敢再言语了,北风呼呼地吹,几人身形萧瑟, 迅速闭了嘴。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 一个士兵大着胆子问:“副将,将军前几日说回朝,还作数吗?”
几双眼睛都滴溜溜地望了过来, 那副将长叹一口气:“只怕回不去了。”
“啊?”
“此言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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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朝,李祝酒一动不想动, 径直往贺今宵的寝殿去,他自认不是个多脆弱的人,反而从小到大一个人风里雨里的, 养成了个脾气不算多好,心智颇为顽强的人。
只是眼下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他真的感觉有点扛不住了,特别想缩在贺今宵身边说说话,或者讨一个亲亲。
甫一进门,开嗓一唤,无人应答。
“奇怪, 人去哪里了?”李祝酒找了一圈找不到人,开始琢磨是不是贺今宵这厮又想他想得厉害, 跑去他寝殿或者是御书房找他去了,说不定还带了好吃的茶点。
毕竟平日里他一下朝, 都是直奔御书房, 很多次贺今宵都在那里等他。
这一想他出门便往回走, 到了地方, 门口一站一坐两个人, 站着的恭恭敬敬,皇家严选标杆奴婢,坐着的那个,坐没坐相,小儿心性。
“陛下!”
李祝酒还没张口,四喜已经从地上蹦了起来,小跑向前:“虞公子他出宫去了,让我跟您说一声。”
“什么?”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是皇城也不太安全,皇城周围本来就有之前从西南来的难民,虽说前阵子在虞远的安抚下还算温良,谁也不知他们会不会受到其他地方起义军的感召也跟着闹起来,贺今宵这个时候出去,简直过于儿戏。
“你们怎么也不拦着他?他出去干嘛?”
拾玉见状,恭恭敬敬回话:“回陛下,贵妃娘娘说是出宫有点事,奴才看娘娘该是想家了回去一趟,陛下不必忧心,娘娘说了宫门落钥之前一定回来。”
贺今宵又不是真的虞家儿子,怎么可能会主动想回虞家去,他一定是有别的事情,但是李祝酒暂时想不出是什么事,只得作罢,认命往御书房走:“他若是回来,让他率先来找朕,一刻也不许耽误。”
拾玉和四喜对视一眼,四喜道:“公公,你说陛下为何生气?虞公子也不是不回来……”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拾玉打断这话,长者一般用手指戳戳他的脑袋:“小夫妻平时闹个别扭很正常的,你长大了就懂了。”
李祝酒心烦意乱地在书房里批了半天奏折,一摞摞看下去没一个好消息,张寅虎更是许久未曾回信,只是边境有话递来说孜须军队近日来遭到反扑,据探子探查,雪狼王阿勒堡亲自出马,打得张寅虎落了下风,一个劲逃窜,目前不知身在何方,孜须也不敢贸然派兵救援,一来担心暴露踪迹,二来北戎境内地域甚广,派兵寻找一如大海捞针,白下功夫。
此番暂时不表,却说那四起的起义,虽说近日压下去一些,但依旧是杯水车薪,短时间内难以改变整体颓势,从皇城派出去的年轻将领已有经验不足死于纷乱者,更是闹得人心惶惶。
那封万人血书,李祝酒提笔想写诏想了半天,也不知如何落笔为最好,轻了怕失民心,重了怕给周孺彦死得太痛快,逃了那些本来属于他但是还没来得及扣上去的罪。
桩桩件件,心烦意乱。
此时此刻,李祝酒恨不得那后宫里的矮冬瓜立马长成大葱,赶紧把这个破摊子接手了去,也免得张太妃老惦记这个位置。
李祝酒就光是那么一想,还真就说曹操曹操到。
顷刻,门外有禀:“陛下,张太妃求见。”
朱红的墨在纸上晕了一坨,李祝酒神色瞬间古怪起来,他还没找张太妃细纠当时之事,怎的这人还主动找上门来了。
更离奇的是,之前贺今宵曾与这张太妃后花园有过一见,据他所言,当时太妃万般芥蒂与他们接触,那么现在来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还必然是大事。
“请进来。”李祝酒随意收拾了桌上摊开的折子,将朱笔挂上架子,整了整仪容,再怎么样,张太妃也是他名义上的皇嫂。
张氏进了门,先是按照尊卑行了礼,在李祝酒面前,她和之前在牢狱中见周孺彦的样子全然不同,一身素色,面庞也柔和下来,端出一副仰仗皇弟照料的安分寡嫂模样来。
“陛下,臣妾听闻您一直为突然出现在渠州城的北戎人担忧,特意送了些自己做的茶点来看望陛下,臣妾粗鄙,手笨,还望您不要嫌弃才是。”张氏呈上食盒,打开后,里面是绿色的六个花瓣形的糕点,闻起来阵阵茶香,倒是别致。
李祝酒赶忙接过,命人赐座:“有劳皇嫂,想做什么交给下人便是,皇嫂照顾奕儿已是操劳,这等小事怎可亲自动手。”
说过几句废话,张氏还没切入正题,李祝酒摊开了问:“皇嫂可是有要事?”
张氏一僵,嘴角抽抽,她在脑海中过了无数遍那日在牢中从周承钧那里学来的话,只觉得无比荒谬,叫她难以出口。
但此刻迎着皇帝探寻的目光,她深知此刻再不说,也许皇帝就要下逐客令了,只好道:“臣妾一介妇人,承蒙陛下眷顾,本不该多嘴朝堂的事,但近日来多少听宫人嘴碎提到两句,如今北戎就要兵临城下,形势不容乐观,因此,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