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惑虎心
第55章
作者:彼岸萧声莫属下以为是大敌来临,一时不察,没有发现是公主归来,罪该万死。三位将士单膝跪地,将剑放下以示忏悔。
算了算了,回去告诉娘,我回来了。胡丽卿不想跟他们计较,索性放了他们。
三守护将士起身,戒备的眼神落在扈朱镜的身上。
扈朱镜化作人形,站在他们面前、
三人立刻拿起剑把剑尖对着她。
扈朱镜面对他们的剑尖却毫不畏惧,正色道:我不是来打架的。
三人似乎认识她,对她又怕又恨。
胡丽卿走到他们面前,以自己的身体挡着扈朱镜,训斥道:这就是狐山的规矩吗?她是客人而且是我带回来的客人,你们这样对她,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胡丽卿板起脸来,皇室威严叫他们的头低到胸前。
可是她是敌人。其中一人说。
她就是我的客人!胡丽卿喝道。
扈朱镜仰望狐山,巍峨的高峰笔直穿入云层中,山峰被层层云雾包围着,仿佛仙境。那层云就是狐山的结界,世代的狐族人用自己的灵气护着狐山,一代代叠加上去,直到此处固若金汤。
狐族人到处惹是生非,却没有人敢拿他们怎么样,除了这些人有着绝世容颜叫人下不了手,更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想杀他们的人未必能穿过结界进入狐山。
胡丽卿说:扈朱镜,我们上去。
身后的人却巍然不动,胡丽卿转过身,扈朱镜含笑看着她,目光一如既往地平静柔和,却有着叫她无法理解的压抑。
扈朱镜说:我完成了我的任务,再次别过。
后会也许有期。
胡丽卿抓住她的衣袖不肯让她离开,说:你真的要走!
是的。
不肯为我留下?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留下我?
我我我胡丽卿气得跺脚,身后三个守护将士伸长了耳朵在听她们的对话,胡丽卿回转身,说:能滚多远就滚多远,如果还能让我看到你们我就把你们从山顶扔到山下来。
唰唰唰,三道风一起刮过,这里寂然无声。
胡丽卿说:你问我为什么留下你,你说呢,如果不是我喜欢你,我又怎么对缠着你要你多看我一眼。
你喜欢的心情能维持多久?
什么?
多久时间以后,你会喜欢上新的人,新的宝贝?
你不能跟他们去你,你是特别的。胡丽卿说。
事实上,她从没有一样东西是她爱很久很久的,她喜欢所以拿到拿到以后开始厌倦,然后那些东西的下场一定是被她随意丢弃。
但是扈朱镜不一样,她自己清楚,从来没有一个人值得她这样牵肠挂肚的,扈朱镜是第一个。
扈朱镜说:好,我信你这句话。
她把胡丽卿抓着她袖子的手拉开,一根手指,两根手指,三根直到一只手都离开了她的袖子,胡丽卿伸出另外一只手,却抓不到她的袖子了。
扈朱镜成了她抓不住的风,从她指缝间溜走。
胡丽卿在她身后大叫:大猫,你为什么一定要做神仙!神仙有什么好,她有什么好,我有什么不好!不就是她陪了几百年,而我晚到几百年而已!所以你就为她死心塌地就不肯喜欢我!
扈朱镜没有告诉她答案。
胡丽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连自己的影子都在嘲笑自己:我不过是迟认识了你几百年而已,只是这样,就这样,输给了她。
【伍拾】
赤红说:她走了?
走了。胡丽卿望着已经失去了她的背影的路,泪珠滑下来。
一滴,两滴十滴。
她擦干净泪水,对赤红说:我真没用。如果被娘知道了,一定会被她打死的。
娘已经看到了。赤红点点她身后的某人,说。
胡丽卿身体一僵,耳朵猛地被一只纤纤玉手抓住,然后翻转揪起。
乖女儿,多日不见,你倒是给娘说说看,你做了多少有出息的事情?身后,那媚进骨子里柔如春水的声音却成了阎王夺命令。
天上地下三界之中能比胡丽卿更妖孽的人就只有她妖孽的娘。
她娘叫胡仙儿。
不是仙女也照样可以叫胡仙儿。
胡仙儿长得让仙女都自卑不已,众人对她如痴如狂,因她天生就有着叫人思念的本事。
人称她相思夫人,因为她不可能属于任何人,众人对她只能是相思。
如此胡仙儿嘴角似笑非笑,怒火中烧的眼睛明亮耀眼,红艳的唇里藏着尖锐的针,一针针扎着她的宝贝女儿。
胡丽卿低声说:娘,难道您一点都不乐意见到女儿吗?
手指略用力,把耳朵拧得发红,胡丽卿她娘俏笑着说:想啊,想死你了,想地娘这颗心啊都要坏掉了,那么用力想你,你感动不感动?
感动娘,您放手,好疼、
你还知道疼,你这个死丫头,老娘怀胎一百年生下你,舍不得打你一下让你吃一点苦,你倒好,到了外头尽是吃苦受罪,让外人占了便宜,还不如让你老娘来打你骂你来的合算。
娘我没有人欺负我!
那我也没有欺负你!说着,力道加深,几乎要把耳朵拧下来。
胡丽卿哭着说:娘,你就饶了我吧。好疼,你真的忍心把女儿的耳朵揪下来是不是!
算了,死丫头,回去跟你算账,红儿,出来,让娘好好看看你。她转而捏起胡丽卿的衣襟,用两根手指拎出里头的赤红。
拎出来的不是一团红,而是一团黑,黑色的大蜘蛛出现在她面前,把胡仙儿吓了一跳,随即露出笑容,别有趣味地把玩着王寡妇,说:你是红儿的宠物是吗?她倒是有点出息嘛,收了你做宠物,虽然不能拿来打人杀人,玩玩也是不错。
王寡妇一动不动,任由她捏来捏去,这些日子她受了太多打击,已经承受不住了。
赤红从胡丽卿的胸前跳出来,对胡仙儿说:放开她。
红儿胡仙儿见着自己多年失散的女儿,一时间语塞,而后把王寡妇丢在身后,伸手轻轻地把那团红色的小东西包住,赤红从她手心逃脱开,飘到半空中,说:娘,回宫里说。
上山的路上,胡丽卿挽着胡仙儿的手,并肩而走。
赤红带着王寡妇在前面飞,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视线里。
胡仙儿抚着胡丽卿的手背,说:你多久没有回家了?
也没多久,才不过几百年。
几百年前我送你下山的时候,怎么交代你的,你可曾记得?胡仙儿转头对胡丽卿说。
胡丽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前晃动的穗,轻声说:你说要我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能让一人负我。
可你做到了吗?
没有。
我就知道,在你和赤红中,我知道你长得最像我,长老们都说我们母女俩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是我知道,你不会是我,因为你像你爹,都一样没出息。胡仙儿嘴角含笑,眼眸里却泛着冷光,胡丽卿眼角扫过她的目光,不禁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她娘说的是真话,经历了这次事件,她终于是看开了,自己始终不够狠,对扈朱镜狠不下心来占有了她,对自己也是狠不下心来忘记不该喜欢的人。
你回来也好,省的我担心你在外面吃了亏,被别人占了便宜还不知道加倍讨回来。胡仙儿说。
这话,胡仙儿日日都在说,可是这次却意外地撩动了胡丽卿的心弦。
狐山高耸入云,两人并肩走在山路上却是一步千米,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就走到了白云结界。
胡丽卿发现结界较她离开之前更厚,云层里蕴含着无数狐族先辈的灵气,只要靠近就会心生敬畏。
她出去一趟心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胡仙儿看在眼里,也不干涉她,在她看来,胡丽卿毕竟年轻,经历过诸多风雨后,心就会慢慢冷硬起来,她希望又排斥这一天的到来。
走进了云层里,被茫茫白色包围着,唯一能见的就是底下的石阶。
胡丽卿小心翼翼地走,生怕一脚踩空滚下去。
在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时候,胡仙儿拉着她,用声音指引着她走。
走出白云,眼前豁然开朗,她们脚下就是柔软而洁白的白云,而上面是碧蓝的天空,晴空万里,到了山顶上,狐族的皇宫巍峨耸立,皇宫顶上黄金铸成的狐狸正镇守着狐族。阳光照在它的身上,为它镀上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