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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

第589章 蜚语(六)

作者:渡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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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三晨朝如常,司寇府也终于在今日将一干案宗理顺上呈。

为了把住这道分寸,不至于让此案牵连的名单诛根连枝太甚,廉庚也着实苦熬了心神憔悴,隆冬几日几夜,皆坐公府同典刑司中诸吏埋头梳理案宗,终于是拨茧抽丝的将内外轻重一别,待得今日呈堂便只奏上了由京司徒府、司空府、司农府、尚安府至盛州府令及前上济城府令等一干直系牵连官员,其中更也包括了早在去年便已因得南坊中一诸命案,又被翻得牵连了幽嫋邪物买卖而已被革职流放的前太守张效一族。

即便这一案宗已是廉庚极为保守所呈,却只粗数此中牵连也已得百数余门,尤其京府之中,如此一道案宗压下,几乎动了半片中枢根壤,便也可想于那朝堂之上当是如何惊蛰之震。

若依一贯以来的常例,这一道案桩呈上相国必要出言温调,而镇皇必也不会任之如此掘壤,而今日却是一反常态的,不但相国没有开口,镇皇更是当堂震怒拍案,立下便令召了禁卫军将卷中牵名的官员当堂剥服下狱。

一时只闻明堂之上冤声连连,兵甲惊堂,更落笏板满地玉折。

偏偏太子今日也才刚刚好转了病体的复列上朝,便见此状又惊心下擂擂,头风登时又犯,却方跪请父皇详审案结再作定夺,即被镇皇冷言驳回,只道当下年关已近,闭朝在即,也不想再将此案拖延年后,索性先将牵连者皆押狱中,待得年后再一一审罪。

只此一言,太子心凉半截。

然而如此甲清半堂之后,镇皇便挥令退朝,太子跪同行礼,便待镇皇离去后方才由旁相国搀扶而起。

“只见一折分言不问,一朝便拖下半堂朝臣,相父……何无一言为劝?”

周容却只叹了口气。

“此事之重非同等闲,皇上已有定夺,为臣岂敢多言?”

却听此言,慕柊意寒苦笑,“若连相国都不敢多言,旁人又岂敢说话……”说着,他又摇了摇头,仍瞧着相国问道:“是否再过不得多久,父皇便也要将左丞下入狱中,抄府灭门?”

瞧着太子如此一面哀落之态,周容亦为蹙眉。

而慕柊终也没候他如何答言,只是叹罢便告辞而去。

又行宫巷深墙之下,廉庚远远瞧见了相国独行前方便小跑着追了上来,而周容却出着神的,竟未听见他几声所唤。

“相国大人!”

直到廉庚一声唤着也拍了他的肩,周容这才回了神来,像也被吓了一跳的瞧着他。

“我这一路都喊了你好几声了。”

听得所言,周容也应为笑,方复面色如常,“问秋莫非还想问今日此事?”

“相国难道不觉此事古怪得很?”

周容似被他这话给逗笑了,便止步来转身瞧着他,“一直以来,问秋不是都想将邪教此案一查到底?怎的今日如了你的愿了,你却倒觉了古怪?”

“此案自然是该一查到底,可今日奏折才一呈上,陛下便拖了半堂朝臣下狱……这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周容继续负手而行,“虽说确实有些措手不及,可如此一来,那些朝臣皆被剥服下狱,岂不也正方便你查案?”

“相国这是成心与我兜弯子哪?”

廉庚双手扶着笏板搭在臂弯里,为叹而道:“说来此案,早在云绍之时我便也与燕赤王殿下有所商讨,虽说清理邪教余毒要紧,可这牵连的人实在太多,若在一时之间逼迫太紧,只怕于国安稳也是不利……”

“则依殿下之意,此事当作何为?”

廉庚一向最是听不得周容那些兜圈子和稀泥的说辞,便是一闻此问就咂了嘴,“相国此问是成心与我为难?”

“那怎么能说是我为难你呢?皇上意态亦昭显若此,我又能说什么呢?”

长巷之中,两人交辩正持不下,却就又听后方追唤而来,两人便齐然止步回身,果然见是御前廷使到来。

“正好相国与司寇大人皆在,皇上有谕,请二位大人前往正阳殿中。”

廉庚便与周容相视一眼,两人于是应而折返又向宫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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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不过,今日朝会之状便也由王府而知,前庭正堂之中,慕辞亦于案前踱步为思。

“这回可真算是雷厉风行了,想来怕就是司寇大人自己也想不到,今日这折子才递上去,人就当堂下狱了。”

元燕笑为此言,似作戏谑却也为叹,慕辞亦瞥了他一眼,便又归于案后而坐,却仍思索着并无所言。

“不过照皇上这意思来看,该是先把人下狱,待年后再一一详审,如此一来……说不定,还真能顺着就把左丞扳倒?”

事有反常,必存古怪,故而慕辞与元燕皆未应接乔庆此言。

乔庆见状便也能知当是话不对头,于是也兀自安静了。

“你们昨日夜里又去了花坊一趟?”

元燕点头,且为笑道:“可惜殿下不曾亲临,便不能见昨日那等好戏。”

元燕此话说得没心没肺,便是乔庆也不住瞥了他一眼。

昨日前往花坊,元燕便仍是领着乔庆去了那水吟阁中听了那场缠绵粉戏,却闻台上方吟那句“鸟飞空阁吟血泣,镜里弄花成双依”时,元燕便惊堂而起,显眼而闹的砸了场子,演了好一番的恼羞成怒,并且豪掷文银百两,当场欲将其折买断,从此绝唱坊中。

然而风月场中凡事逐利,那水吟阁原本也非这坊中的名楼华场,好不容易今番得了这么一折子戏引得哗然重聚,岂甘轻易放手,便是软磨硬泡的,横竖不肯答应。

便也一如先前东宫与王府于南坊暗争一般,元燕立于明处力争挽夺王府颜面,那堂下看戏的人众里便冒起了出头鸟故意搅事,甚至当众叫嚣着挑衅,要燕赤王将那藏娇的人重新放归坊里再唱旧曲,若能见那绝色的美人儿重新登台,自然也就无人再来瞧这些粉墨浓饰的俗戏了。

如此一言起哄,堂下纷纷也多抱怨王府据权行事,豪夺南坊罪身伶人。

元燕便被此番说辞气得恼羞成怒,趁势便去叩了南坊的门。

“咱们昨日这么闹上一遭,今日再派人去打听,那水吟阁里果然已经撤了折子。”

元燕得意洋洋的摇扇为言,慕辞听来便颔首默为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