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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法医女友

第264章 致命诱惑(58)

作者:医学界的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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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审讯室,冷白色的顶灯直直打下来,空气闷得压抑。刘昊指尖捏着笔录笔,看着面前的苏明,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审讯椅金属冰冷的框架箍住苏明的肩膀,不过短短数个小时的讯问,他仿佛骤然老了十岁,鬓角的灰意都格外显眼,满脸写着洗不去的沧桑疲惫。

苏明垂着脑袋,手铐碰撞发出细碎沉闷的轻响,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明明心里清清楚楚知道我母亲是错的,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苏明肩头微微颤动,过往几十年的懦弱与妥协,此刻全都压在他身上。

“最后连我自己的亲生女儿还在襁褓里面,就被我亲手送了出去。”

苏明抬眼,眼底布满红血丝,里面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一字一顿,声音沉沉落在安静的审讯室里。

“现在回头想想,我真的不配做一个父亲。”

刘昊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明身上:“明知道是错的,却一次次选择退让,你心里,就没有过反抗的念头吗?”

苏明身子猛地一僵,脊背微微绷紧,喉结重重滚了一圈。手铐抵在金属椅架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我……其实我心里每次都清楚那样不对。”苏明声音磕绊,目光躲闪着不敢迎上刘昊的视线,“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反驳,一想到我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我和弟弟两兄弟拉扯长大,那份养育之恩压在心上,话到嘴边,就又被我咽回去了。”

几十年的愚孝与妥协,把苏明困在原地,明明看清对错,却始终迈不出反抗那一步。

刘昊听完,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指尖把笔录本翻到新的一页,暂时绕开过往家庭的纠葛。“行了,这件事我们先放一放,接着聊聊苏霉。既然你早就察觉到她做的那些事情都不对劲,除此之外,你还留意到过别的异常情况吗?”

审讯室里静得可怕,墙上挂钟滴答作响,一下下敲在空气里,苏明垂着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开始努力回想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掉的细碎片段。

不知道沉寂了多久,苏明缓缓抬起头,浑浊疲惫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犹疑,打破了审讯室死寂的氛围。

“这么说来,确实有。”

刘昊原本微微靠在椅背上,听见这句话精神骤然一振,身体立刻往前倾,手里的笔悬在笔录本上方,连忙追问:“真的吗?是什么情况?”

金属手铐随着苏明抬手的动作,撞出一声沉闷细碎的响声。他的嘴唇干涩,反复抿了两下,才慢慢开口。

“就是在我发现她不停d水仙花根茎之后,有一天路过她的房间,那天她刚好出门不在屋里,房门没有关严,我无意当中瞥见了她房间里面的电脑屏幕,看见了她和别人的聊天记录。”

空气瞬间绷紧,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格外刺耳,刘昊神色凝重,笔尖已经落到纸面:“那上面的内容,你还记得多少?”

苏明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皮微微垂落,整个人陷进纷乱的回忆之中。

审讯室内陷入漫长的沉默,墙上挂钟秒针滴答滴答不停转动,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刘昊握着笔,指尖都不自觉收紧,一颗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屏息等待着他的回忆。

良久,苏明才缓缓抬眼,干涩的嗓音再度响起。

“我没有看得太清楚,不过大体内容,我还有一点印象。她进的是一个群聊,群里面聊的全是一些极端的事情,而且我看见那些聊天的内容来看,里面大抵都是些受过不公对待或者被别人伤害过求救无门的人,因为那个群里一直在讨论该怎么向伤害自己的人复仇。”

这句话落下,刘昊神色骤然沉下来,身体往前一探,立刻急切追问:“那苏霉在群里面说了什么?她有没有发言?”

苏明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力:“没有,我没看见她发表任何言论。”

“只是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聊天消息,她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全程都只是在看别人聊,我也不敢久留,匆匆扫了几眼就赶紧离开了,生怕被她撞见我偷看她电脑。”

隔壁监控室里,沈长风和周宁听完这段供述,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的凝重又深了几分。苏明所说的跟苏霉所说的不谋而合,看来幕后那个“执法者”就是在这个群里挑选目标。

“只不过打那天起,我心里就总悬着一块石头,终日惶惶不安。”

苏明的声音压得很低,胸腔微微起伏,“我总觉得她暗地里在谋划什么,而且我心里隐隐怀疑,她萃取水仙花汁液这件事,不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她。”

那段日子,这种预感日夜纠缠着自己,夜里常常辗转难安,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苏霉依旧整日闭门不出,跟平常一模一样,表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没有冲突,没有过激的举动,这份迫在眉睫的危险,便被自己一点点压在了心底。

“就因为她一直没有闹出动静,我慢慢就松懈下来了,我抱着侥幸,以为事情或许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她不会有什么极端的想法,只不过单纯在做什么事情。万万没有想到,最后还是真的出事了。”

说完,巨大的悔恨席卷上来,苏明本能地抬起双手想要捂住脸庞,借以遮掩眼底翻涌的痛苦,下一秒手腕上冰冷的手铐因为牢牢锁死在审讯椅的金属环上,重重一扯,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动作被硬生生卡住,苏明只能徒劳地抬着手,指节微微发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布满绝望与自责。

刘昊握着笔,笔尖停在笔录纸上,沉默地望着他。

“所以就算你看见了那个群聊,你就没有想过再进一步,查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参与里面的聊天吗?”刘昊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苏明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肩膀猛地向上一耸,手铐随着动作哐当撞在审讯椅上。

“怎么可能没有想过!”苏明声音拔高几分,眼底满是压抑的焦躁,“那天我回去之后我越琢磨心里越不对劲,我确实打算找机会再去看一看,弄明白她到底在盘算什么,还有就是她有没有参与那个群聊。可我根本找不到半点机会。自那之后,她几乎不再踏出自己的房门一步,成天就窝在屋子里面待着,连饭都是我们送过去,或者我们吃完她自己出来拿,我根本没有机会进去一探究竟。”

想要靠近苏霉的房间都要鼓足莫大的勇气,更别提趁她不在,偷偷翻看她的电脑,所有想要求证的念头,全都被死死堵死。

说完这番话,那股短暂升腾起来的情绪瞬间泄得一干二净,苏明脊背重重塌下去,整个人再度颓废地靠回审讯椅,满眼皆是无力。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改变不了。”

刘昊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立刻接话,笔尖在笔录本上快速记录下口供。

审讯室的冷光落在笔录纸上面,纸张边缘泛出淡淡的白。刘昊手指捏紧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锁定苏明,语气平稳地抛出问题。

“那得知工地出事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

苏明垂着眼,片刻之后,嘴角扯出一抹很浅,近乎悲凉的笑意,那笑意没有半分喜悦,反倒带着一种积压许久终于落地的倦怠。

“说实话,你们警员找上门的那一刻,我心里第一反应竟是尘埃落定,悬了那么久的那颗心,一下子反倒轻松下来。我没有必要继续担惊受怕了。”

长久活在预感与恐惧之中,日日等着灾祸爆发,当事情真的降临,恐惧反倒被一种解脱取代。

刘昊低头翻了翻手上的卷宗,那是周宁一行人初次上苏明家走访时记下的现场笔录,纸上逐条记录着苏明夫妻当时的神态、应答与肢体细节,他抬眼看向苏明,眼里带着探究。

“但我有一点很好奇,这份笔录记录得很清楚,我们队友第一次上门的时候,你和你妻子两个人都太过平静。换作普通人,警察突然上门通报重大命案,多多少少都会慌乱、恐惧,或是错愕,可你们夫妻俩,几乎看不出太大波动。你们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苏明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缓缓消散,他重重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手铐随着他肩膀的晃动,发出沉闷的轻响。

“因为我们早就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这一天了。”苏明声音低沉沙哑,“自从看见那个群聊,看见她摆弄水仙花,夜里听见她屋内的动静,那些可怕的猜想,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打转,我们早就知道,早晚要出事。而且工地出事前边她的反应也很反常。”

刘昊眸光一凝,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立刻趁热打铁追问:“怎么反常?具体说说。”

死寂的审讯室里,气氛愈发沉闷压抑,苏明浑身松弛下来,缓缓向后靠在冰冷坚硬的审讯椅椅背上,脊背贴着微凉的金属架,整个人透着一股彻底的麻木与疲惫。他双眼放空,视线涣散地落在审讯室惨白空旷的墙角,没有焦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倒退回案发当天那诡异的一幕,字字句句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自从我们把她接回家里,再经历过那些糟心、肮脏的事情之后,她这个人就彻底把自己锁死了。”

苏明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无尽的无力与悔恨,语速缓慢而沉重。

“可以说她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的,整整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除了当初主动开口想要在院子里种水仙花那一次之外,她从来不会主动跟我们夫妻多说一个字。别说沟通交谈,就连最基本的肢体接触、眼神对视,她都极尽闪躲。”

差不多一年多的朝夕相处,却形同陌路。她守着一方小小的房间,隔绝了整个家,也隔绝了所有温情,终日沉默寡言、孤僻避世,是刻在骨子里的常态。

“可案发那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苏明喉结狠狠滚动了一圈,眼底翻涌出浓烈的后怕,后背隐隐泛起一层冷汗。

“那天我们忙着准备着工地的饭菜,而一向闭门不出,与世隔绝的她,居然主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是最反常的开端,放在当时只觉诧异,如今回想,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不止是出门。”苏明声音微微发颤,“她就安安静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们忙活,全程沉默不语,神色平和得过分。我当时心里还莫名松动了一瞬,甚至荒唐地以为,她或许是慢慢放下过往的恨意,愿意试着接纳这个家了。”

“更离谱的是,我们夫妻两人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居然主动上前搭手,帮我们分装锅里的汤汤水水,动作从容又自然,看不出半分抵触和阴郁。”

经历过那么多变故,突然温顺反常,任谁都会心生恍惚。而最让自己事后细思极恐的,是后续的画面。

“后来苏大强和林大友那两个人突然又来了。”提及这两个毁了女儿一生的恶人,苏明眼底满是戾气与悲凉,“苏大了可以说是折磨她、践踏她一辈子的罪魁祸首,而林大友也是她最深的噩梦。换做以前,哪怕只是听见这两个名字,她都会浑身紧绷、避之不及。恨不得扑上去杀了两人”

可那天,一切都颠覆了过往。

“她就站在旁边,看着那两个人在她面前说说笑笑,脸上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愤怒、厌恶、恐惧,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苏明缓缓闭上眼,语气里只剩彻骨寒凉:“太平静了,平静得可怕,那不是释怀和解的平静,是万事皆定、冷眼旁观的漠然,就像看着两件毫无关系的杂物闹剧,心里没有半点起伏。”

只是彼时的他被短暂的安稳蒙蔽了双眼,满心都是亏欠与侥幸,愣是没有看穿这份平静之下,早已悄然滋生、蓄势待发的滔天杀意。

直到惨剧酿成,所有真相摊开,他才幡然醒悟。

那一日的温顺、从容与死寂,从来都不是放下。

是她早已布好全盘棋局,冷眼等着所有人,坠入她精心准备的地狱。

“就仅凭这些反常的细节,你当时就确定工地的事情是她做的?”

刘昊眉心狠狠蹙起,眼底盛满难以置信,身体微微前倾,定定地望着颓坐在审讯椅上的苏明。

苏明闻言,苦涩又无力地缓缓摇头,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晦暗与后怕,声音沙哑低沉。

“不仅仅是这些。”

苏明停顿片刻,过往那段惊魂又荒唐的经历,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每一分细节,如今想来都细思极恐。

“你或许觉得不可思议,我们夫妻俩这么多年来,一直有固定的习惯,每次给工地工人送饭,要么我们在家吃完再出门,要么到了工地,和工人们一起凑活吃点,从来没有一次空腹来回。”

可案发那天,一切习惯都被莫名打破。

“偏偏就是那一天,从早上开始,我和林燕心里就莫名发慌,胸口堵得厉害,半点胃口都没有,家里的饭菜一口都没动。”

想起当日的心境,苏明的指尖微微发颤,手铐轻轻磕碰出细碎的声响。

“后来匆匆打包好饭菜出门,一路上心里都惦记着苏霉还有苏大强。就害怕我们不在家他又对苏霉起歹念,我们不能看着苏霉又坠入深渊。所以到了工地,我们飞速把饭菜分发收拾妥当,连一口水、一口饭都来不及碰,就火急火燎往家里赶。

“可等我们急匆匆赶回家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空荡荡一片,苏大强早就不在屋里了。而苏霉所在的屋子除了有灯光,也是静悄悄的 。”

当时的他们只觉松了一口气,全然没有察觉潜藏的危机。

“我们也没多想,只当苏大强是待得无聊,又出去鬼混、游荡去了。而苏州可能休息了,因为平常这个点她差不多也休息了。奔波了几个小时,我们早就口干舌燥,看见餐桌上摆着的水壶,随手倒了两杯我们夫妻两人就端起来喝了。”

最寻常不过的举动,如今想来,却是死里逃生的侥幸。

“谁知道那水根本不对劲。”

苏明闭上眼,喉头剧烈滚动,语气里灌满后怕。

“两杯水下肚没多久,一阵浓重的眩晕感就席卷全身,脑袋昏沉发胀,四肢发软无力,意识快速涣散。我和林燕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失去了意识,直直倒在客厅里,彻底昏死过去。”

“我们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昏睡了整整一夜,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说完,苏明抬眼看向刘昊,眼底是彻底的绝望与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