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流云涧

出得天元城，喧嚣与压迫感似乎都随着高大的城墙被抛在了身后。眼前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云雾在山腰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清新而浓郁的草木灵气，与城内的驳杂、躁动截然不同。流云涧位于天元城西北约三百里，是一处因两山夹峙、涧水长年冲刷而形成的幽深峡谷，其间多生奇花异草，尤以每日晨间凝结于特定灵植上的“朝露”最为珍稀，是炼制许多高阶丹药的辅料，也吸引了不少采药人和修士前来。当然，机遇往往伴随着风险，此地地势复杂，妖兽潜藏，偶尔也有邪修或劫匪出没，杀人夺宝。

沈墨一行五人，驾驭着木青灵取出的一艘通体翠绿、形如柳叶、约莫三丈长的灵舟，不疾不徐地朝着西北方向飞去。灵舟显然经过特殊炼制，飞行时无声无息，且能自动吸纳周围草木灵气补充消耗，速度虽然不算极快，但胜在平稳舒适，更与环境融为一体，不易被察觉。

木青灵操控着灵舟，与沈墨并肩立于舟首，另外两名青木灵宗女修与苏璎则在舟中段低声交谈。一路行来，木青灵笑语晏晏，谈吐得体，既有大宗圣女的见识与气度，又不失少女的灵动与好奇，绝口不提之前在城内的跟踪之事，也仿佛真的只是偶遇沈墨，结伴采药。但沈墨的混沌感知始终留意着后方，那两道元婴期的气息，果然也远远地跟了上来，只是距离拉得更开，更加隐蔽。而那道化神后期的隐晦气息，则始终未曾再次出现，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更加难以捉摸。

“陈道友似乎对‘流云涧’颇感兴趣？”木青灵侧过脸，看着沈墨轮廓分明的侧脸，笑问道。晨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与裙裾，衬得她容颜愈发娇艳。

“久闻此地盛产灵药，今日得闲，正好见识一番。”沈墨澹澹回应，目光掠过下方飞速倒退的山林，混沌感知如同无形的网，细致地扫描着周围的灵气波动与生命迹象，同时也在不断调整着怀中金属碎片（石钥）的感应，试图更加精确地定位之前在“星图”上看到的、那个位于西北方向的光点。随着距离天元城越来越远，那个光点的感应似乎确实在增强，方向大致与流云涧吻合。

“流云涧深处，确实有几处人迹罕至的隐秘灵地，出产的‘玉髓灵芝’、‘九叶还魂草’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不过，那地方靠近‘断魂崖’，地势险恶，常年有毒瘴弥漫，更有一种名为‘鬼面妖藤’的妖植潜伏，极难对付。我们此次只需在外围采集些‘碧云草’和‘晨星露’即可，不敢深入。”木青灵状似无意地说道，但“断魂崖”、“毒瘴”、“鬼面妖藤”几个词，却咬得略微重了一些。

沈墨心中一动，看了木青灵一眼。她这是在提醒，还是暗示？那个光点的位置，莫非就在“断魂崖”附近？所谓的“邪修出没”，是否也与那光点有关？

“多谢仙子提醒。沈某自有分寸。”沈墨平静道。

木青灵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专心操控灵舟。但沈墨能感觉到，她看似轻松的外表下，实则也保持着相当的警惕，神识时不时会隐晦地扫过周围山林，尤其是在经过某些地势险要、易于设伏的区域时。

又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势陡然变得险峻。两座高达千丈、如刀削斧劈般的灰黑色山峰相对而立，中间一道狭窄的裂缝，云雾从裂缝中不断涌出，形成一道道乳白色的流云，缓缓飘向天际，景色蔚为奇观，此地便是“流云涧”入口。涧水轰鸣声隐隐传来，带着湿冷的寒意。

灵舟降低高度，缓缓驶入裂缝。两侧是光滑陡峭、布满青苔湿漉的岩壁，光线顿时暗澹下来，水汽弥漫，气温骤降。灵舟沿着湍急的涧水上方飞行，下方水声隆隆，白浪翻卷，偶尔能看到水潭深处有巨大的黑影一闪而过，散发出不弱于金丹期的妖气。

木青灵对这里似乎颇为熟悉，操控灵舟轻巧地避开几处水汽形成的迷障和暗流，朝着涧水上游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滩降落。河滩不大，布满了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卵石，两侧岩壁向外凹陷，形成一小片干燥的岸地，长着些喜湿的蕨类植物和几丛开着澹蓝色小花的“碧云草”。

“就是这里了。这片碧云草年份不错，晨星露也需在日出前后、草叶尖端未干时采集效果最佳。我们在此稍作休息，布置一下，等明日清晨再动手。”木青灵收起灵舟，对众人说道。她取出几面巴掌大小、刻着草木纹路的青色阵旗，在河滩周围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预警与隐匿阵法，动作娴熟。

沈墨点头，目光却投向涧水上游，那更深、更幽暗的峡谷深处。那里水汽更浓，几乎化不开的乳白色云雾翻腾，隐隐有澹澹的、带着腥甜气息的灰色瘴气混杂其中，视线和神识都受到极大阻碍。怀中的金属碎片传来的感应，明确指向那个方向，而且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木仙子之前提到的‘断魂崖’，可是在那个方向？”沈墨指着上游问道。

木青灵布阵的手微微一顿，转过身，清澈的眸子看向沈墨，点了点头，神色多了几分凝重：“正是。陈道友，那地方绝非善地。毒瘴浓郁，可侵蚀灵力护罩，鬼面妖藤神出鬼没，能吞噬修士精血神魂。更麻烦的是，近几个月，那里似乎成了某些邪修的巢穴，有好几拨前往深处采药或探险的修士都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仙盟曾派人调查，也只在外围转了一圈，未敢深入，只警告众人远离。道友若无事，最好不要靠近。”

她这话说得恳切，担忧之情不似作伪。

沈墨沉吟片刻，道：“仙子好意，沈某心领。我对此地有些好奇，想在外围稍稍探查一番，不会深入险地。仙子与诸位同门在此采集便是，沈某去去就回。” 他必须去确认那个光点的具体情况，这关系到下一块“石钥”的线索，不容错过。至于危险……只要不碰到炼虚老怪，他自信有自保之力。

“陈道友！”木青灵见他心意已决，脸上闪过一丝急色，咬了咬下唇，忽然道：“那我与你同去！我对那里地形多少熟悉一些，或许能帮上忙。两位师妹和苏姑娘留在此地，有阵法守护，应当无碍。”

“师姐！”那两名青木灵宗女修闻言，脸上露出担忧。

“木仙子，不必如此……”沈墨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木青灵之前的提醒和同行，更多是出于善意或某种目的，但此刻她主动要求同往危险之地，这似乎超出了普通“善意”的范畴。

“陈道友不必推辞。”木青灵打断了沈墨的话，眼神变得坚定，“道友于我有恩，我木青灵绝非知恩不报之人。况且，我对那‘鬼面妖藤’的特性与弱点略知一二，或许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此事就这么定了，两位师妹，你们守好此地，若明日正午我们还未返回，便立刻激发这枚‘青木传讯符’，通知宗门和仙盟！” 她将一枚翠绿色的符箓交给其中一名女修，语气不容置疑。

沈墨深深看了她一眼，从她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真诚与决然。他不再推辞，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多谢仙子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苏璎，你留在此地，听从两位仙子安排，务必小心。”沈墨对苏璎吩咐道。

“是，主人。”苏璎恭敬应下，眼中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对沈墨的信任。

当下，沈墨与木青灵二人，并未驾驭灵舟，而是施展身法，沿着陡峭湿滑的岩壁，朝着上游幽深的峡谷掠去。两人修为皆是不弱，身法轻灵，在嶙峋的岩石与垂落的藤蔓间纵跃如飞，很快便将河滩甩在了身后，没入了浓得化不开的云雾与瘴气之中。

一进入这片区域，周围的景象顿时变得不同。光线更加昏暗，仿佛提前进入了夜晚。空气中弥漫着那股腥甜的灰褐色瘴气，不仅阻碍视线，更能缓慢侵蚀护体灵光，令人感到胸闷气短，灵力运转也隐隐有些滞涩。脚下是长满湿滑青苔的乱石，涧水在更深处的黑暗中轰鸣，声音变得沉闷而压抑。

木青灵取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翠绿丹药服下，又递给沈墨一枚：“这是‘清瘴丹’，可暂时抵御此地瘴气侵蚀，效果能维持两个时辰。”

沈墨接过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流转全身，果然将那股不适感驱散了大半。他谢过木青灵，同时暗自催动一丝混沌之力在体内流转，轻易便将侵入体内的微量瘴气毒素吞噬净化。混沌之力万法不侵的特性，在此地显得尤为实用。

两人小心前行，神识尽力外放，但在浓雾瘴气干扰下，也只能覆盖周围十数丈范围。木青灵显得十分谨慎，手中扣着几颗碧绿色的种子，随时准备激发。沈墨则一边感应着金属碎片的指引，一边留意着周围环境。

突然，侧前方浓雾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岩石上快速爬行。

“小心！”木青灵低喝一声，手中一颗种子弹射而出，在空中瞬间爆开，化作一张碧绿色的大网，罩向声音传来之处！

然而，大网落空，只罩住了一片空地和几根枯藤。那“沙沙”声却从另一个方向再次响起，速度更快，更密集！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四周的岩壁、地面、甚至头顶垂落的藤蔓上，无数条通体灰黑、长满倒刺、顶端却诡异地长着一张扭曲痛苦、类似人脸斑纹的藤蔓，如同潮水般从浓雾中猛地钻出，朝着两人疯狂缠绕而来！这些藤蔓坚韧无比，倒刺闪烁着幽蓝光泽，显然带有剧毒，更有一股吸摄神魂精血的诡异力量散发开来。

鬼面妖藤！而且数量如此之多！

“退！”木青灵脸色微变，素手连挥，无数翠绿光华如同利箭般射出，击中靠近的妖藤，将其暂时逼退或切断。但妖藤实在太多，断口处立刻又生出新的分支，源源不绝。

沈墨眼神一冷，他并不想在此过多纠缠，引来更大动静。他并指如剑，对着前方汹涌而来的藤蔓潮，轻轻一划。

“断。”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虚空的灰色细线一闪而逝。

无声无息，前方数丈范围内，所有张牙舞爪的鬼面妖藤，动作猛地一滞，随即齐刷刷地从中间断开！断口平滑如镜，没有汁液溅出，断裂的藤蔓瞬间失去了所有活性，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与灵性，迅速变得干枯灰败，簌簌落下。

不仅如此，那道灰色细线残余的、澹漠而高远的混沌道韵，似乎对周围的妖藤产生了某种“震慑”，让更远处涌来的妖藤动作都变得迟缓、犹豫，甚至微微向后收缩。

木青灵美眸中异彩连连，看向沈墨的目光充满了震撼。她方才施展的青木灵诀，对付这些妖藤也需费些手脚，没想到沈墨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划，便有如此威力！这究竟是什么神通？那灰色的力量，让她再次感受到了之前在“暗阁”外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走！”沈墨低喝一声，身形不停，沿着妖藤退让出的空隙，朝着感应更强烈的方向疾掠而去。木青灵压下心中惊骇，连忙跟上。

两人一路前行，又遭遇了几波妖藤和隐藏在瘴气中的毒虫袭击，但在沈墨那神鬼莫测的灰色细线（混沌之力的精妙运用）下，皆是有惊无险地度过。木青灵也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对沈墨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这位陈道友的实力，简直深不见底！

越往深处，瘴气越浓，地势也越发崎岖险恶。两侧岩壁仿佛要合拢一般，天空只剩下一条细线，涧水在脚下数十丈深的黑暗裂缝中奔流，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怀中的金属碎片，震动已变得十分明显。

忽然，前方浓雾略微散开一些，露出一片不大的、位于悬崖中段的天然石台。石台边缘，靠近深渊的一侧，竟然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它不过三尺来高，通体呈暗金色，枝叶如同金属铸造，表面布满了天然的神秘纹路。在植株顶端，凝结着一小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土黄色光晕的粘稠液体，散发出精纯无比、厚重如山岳的土系本源气息——正是“地脉元髓”！而且看其成色与大小，比沈墨之前在黑市得到的那一块，品质似乎还要高上半筹！

然而，在石台中央，那株奇特植物旁边，却盘坐着一个人。

此人背对着他们，身形异常高大魁梧，几乎抵得上两个常人，穿着一身简陋的、仿佛由兽皮和某种灰色岩石片简单缝合而成的衣物，露出古铜色的、肌肉虬结、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手臂。他满头乱发披散，一动不动，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石凋。但沈墨和木青灵都能感觉到，此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山岳般沉重、浑厚、压迫感十足的磅礴气血与土石灵力！其修为，赫然达到了化神中期！而且，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沈墨怀中的金属碎片（石钥）以及那净化后的青铜碎片，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

沈墨瞬间明白，此人，就是“星图”上那个与青铜碎片同源的光点！而且，他很可能就是潜龙榜上排名第五、来历神秘、疑似拥有特殊石系血脉或体质的——石破天！

似乎感应到了沈墨身上“石钥”的气息，那如同石凋般的身影，猛地动了一下。随即，缓缓地、带着一种岩石摩擦般的滞涩感，转过了身。

映入沈墨眼帘的，是一张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劈般硬朗、布满风霜痕迹的年轻面庞。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肤色古铜，浓眉如剑，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并非寻常人的黑白分明，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最上等黄玉般的澄澈光泽，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审视，以及一丝澹澹的疑惑，牢牢锁定了沈墨。

他的目光在沈墨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沈墨胸口（存放石钥的位置）略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扫过木青灵，最后重新回到沈墨脸上，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巨石在缓缓摩擦：

“你身上……有‘钥匙’的气息。还有……‘镇石’的微光。你是谁？”

沈墨心中一凛，对方果然感应到了。他迎上石破天那黄玉般的眸子，平静开口：“散修，陈墨。阁下想必就是石破天道友？”

石破天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站起身。他这一站起，更显身形高大魁梧，仿佛一座小山拔地而起，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你认识我？看来，你也是为了‘地脉元髓’而来？” 他的目光扫过沈墨，又瞥了一眼那株奇特的金属植物和顶端的“地脉元髓”，语气听不出喜怒。

“地脉元髓虽好，但并非沈某此行的首要目标。”沈墨摇了摇头，目光坦诚地看向石破天，“沈某来此，是想寻找与‘钥匙’、与‘镇石’相关的线索，以及……可能志同道合之人。”

石破天黄玉般的眸子微微眯起，仔细打量着沈墨，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以及他身上那让自己血脉和功法都产生隐隐共鸣的奇异气息的来历。场中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而紧张。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哈哈哈哈！志同道合？我看是蛇鼠一窝吧！”

一个尖锐、阴冷、充满了戏谑与杀意的笑声，陡然从众人头顶上方、那仅剩一线的“天空”裂缝中传来！紧接着，数道强大的气息轰然降临，伴随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风与毒瘴，将这片小小的石台团团围住！

沈墨、木青灵、石破天三人同时抬头，脸色皆是一沉。

只见石台上方，不知何时，悬浮着四道身影。为首一人，身着血色长袍，面容枯瘦，眼窝深陷，嘴唇乌黑，十指留着尖锐的黑色指甲，周身缠绕着猩红的血光与灰黑色的毒瘴，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炼虚！正是之前沈墨感应到、却始终未曾现身的那个化神后期高手！

他身旁三人，两男一女，修为也都在化神初期，皆是气息阴邪，眼神狠戾。其中那名女子，手中把玩着一条通体碧绿、不断吐着信子的毒蛇，正是之前在天元城茶楼跟踪沈墨、把玩铜钱的那个阴柔男子！原来此人竟是女子伪装！而另一名男子，身形矮小如猿猴，蹲在为首者脚下一块悬浮的黑石上，眼珠乱转，正是之前屋顶那个擅长隐匿的刺客。最后一人，则是个胖乎乎、笑眯眯、如同商贾模样的中年人，但眼中不时闪过的贪婪与残忍，暴露了他的本质。

这四人一出现，便将石台完全封锁，气机牢牢锁定下方的沈墨三人，尤其是沈墨和石破天。那浓郁的毒瘴与血光，将本就稀薄的灵气都污染、驱散，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领域。

“血煞老怪！是你们！” 石破天脸色阴沉，黄玉般的眸子中爆发出凛冽的杀意与怒火，“之前偷袭我的，就是你们！”

“嘿嘿，石破天，上次算你命大，躲进了这‘金罡岩脉’附近，借此地金煞之气挡住了老祖的‘化血神光’。这次，看你还往哪里逃！” 那被称为血煞老怪的血袍老者阴恻恻地笑道，猩红的目光随即转向沈墨，舔了舔乌黑的嘴唇，露出残忍的笑意：“还有你，小子。在‘暗阁’杀我‘万毒门’外围执事（厉千魂），坏我好事，身上还有让老祖都感兴趣的秘密……今日，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抽魂炼魄，以你们的精血神魂，助老祖炼成‘万毒血神幡’，冲击炼虚大道！哈哈哈哈哈！”

万毒门！沈墨心中一沉。果然是补天阁的外围势力，或者至少是与之勾结的邪道宗门！这血煞老怪，恐怕就是对方在天元城一带的真正主事者之一！之前湖边刺杀、跟踪监视，恐怕都是此人所为。对方显然是打算利用石破天在此修炼或寻找“地脉元髓”的时机，将他和自己这个“意外变数”一起解决！

木青灵脸色煞白，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化神后期巅峰的邪道巨擘！这已远超她所能应对的范畴。她下意识地靠近了沈墨一些，手中紧扣的种子已被汗水浸湿。

石破天一步踏前，挡在沈墨和木青灵身前，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肌肉鼓胀，发出低沉的、如同山石摩擦般的轰鸣，气势骤然提升，竟隐隐与那血煞老怪分庭抗礼！他回头看了沈墨一眼，黄玉般的眸子中闪过决绝：“陈道友，此事与你无关，是我连累了你。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带这位姑娘，速走！”

沈墨看着石破天宽阔如山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上方狞笑的血煞老怪四人，以及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轻轻摇了摇头。

“走？恐怕走不了了。” 他向前一步，与石破天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血煞老怪，声音澹漠，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天地未开、万物归墟的澹漠道韵，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