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咸鱼公主带崽惊艳全京城
第三百七十八章 好利的口舌
作者:靳小意薛府书房里,穆彦霖浑身湿透,跪在正中。
膝下地毯染上他渗下的水渍,洇开一圈深色湿痕。
青年头发湿乱地黏在脸上,
袍摆、靴子上淤泥、污渍一层又一层,可谓狼狈至极。
可他跪姿那般端正,语气那般诚恳。
“我爱慕小祺多年,只是先前她婚事内定,我不敢表露真心……如今求太师、求伯父成全!”
薛太师捋着胡子坐在书案后,花白的眉毛轻轻拧着。
穆彦霖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真要去和徐鹤卿比,也差不了多少。
原本就是他想好的第三人选。
秋香园的事现在穆彦霖已经告诉他们,
是一个叫林瑾瑜的暗算小祺,他去的及时恰好将小祺救下。
如此看来,他倒是最合适的人选。
穆彦霖是穆夫人的外侄,薛家大爷自然看好。
薛二老爷和夫人是一条心。
这会儿看穆彦霖,就是岳丈看女婿,怎么看怎么顺眼。
薛家三人交换了下眼神,都没有异议。
穆家老爷看时机成熟,上前拱手,
“这孩子虽有些莽撞,但也是一腔真情,不如就先口头定下这桩喜事,等我父子二人回到府上,立即请媒人为此事走动。”
薛老太师缓缓点头,“也好——”
却在这时,外头忽然响起管事急促的声音。
“太师在内议事,殿下不能硬闯!”
话音未落,
只听得“砰”一声。
闭合的书房门被元珩踹开,左右猛力砸的发出巨响,又弹了回来。
元珩一甩袍摆跨进房中,冷笑不止。
“好一个一腔真情!”
薛家两位老爷,穆家老爷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只是碍于身份敢怒不敢言,
还朝元珩拱了拱手。
薛太师坐在交椅上眯眼看着元珩,
“七殿下狂妄胡为也该看看是在什么地方!便是陛下前来,也不会如此跋扈!”
“让太师受惊了。”
元珩很没诚意地朝薛太师欠下了身子,
目光就落到跪着的穆彦霖身上,
“你对她一片深情?明知她怕水还将她沉入河水之中,任她流落异地受尽苦难,这就是你的深情!”
书房内众人都愣住。
薛太师眯眼,“殿下什么意思?”
“太师原来不知道?”
元珩冷笑道,
“当初薛祺自京城失踪,流落异地,就是这位深情之人一手造成!”
元珩蹲下身,
“穆彦霖,我以为在惠州的时候你已经知道该安分守己了,没想到今日还敢跑来求娶!我真是从没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穆彦霖在元珩闯进来时背脊僵了一瞬。
此时他缓缓抬眸,与元珩对视。
“你又知道什么……”
他极阴沉地说了这么半句,转向薛太师重重叩首。
“晚辈大罪……其实我与小祺早已互许终生!
先前为着小祺名节着想才不曾禀报太师,如今有些事却是不得不说——
那时我和小祺发现淮宁王与郭七姑娘暗中生情,
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们二人借郭老夫人宴会,将那件事情捅破。
事后淮宁王请旨赐婚,并且追查到是我和小祺所为,他挟怨报复,要我亲手杀了小祺……”
穆彦霖哽咽着说,
“他还以姑父卖官的证据相威胁,如果我不照做就要彻查。我不敢不从!”
书房里骤然陷入诡异寂静。
穆彦霖的姑父,就是薛家大爷薛怀远。
此时薛怀远满脸煞白,胡须抖动。
薛家二爷薛怀义也眼神躲闪。
薛太师又怎么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们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
原是一场儿女结亲的好事,这下牵出陈年烂事。
薛太师面上阴沉,“你为何早先不说?”
“那时淮宁王只给我一日期限,我怕小祺名声被毁,怕薛家清誉受损,一时慌了神,不敢告诉别人,只能照着他说的做……”
“我约了小祺出去,将小祺放入水中……我事先在外安排了人在城外水边救援,却没想到小祺顺着河道岔口被冲往别处……”
穆彦霖痛哭流涕,绝望崩溃,
“是我无能莽撞,但我对小祺、对薛家的心天地可表,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小祺她也已原谅了我,求太师允我二人的婚事!”
元珩眉毛倒竖,一张俊脸几乎扭曲。
穆彦霖竟三言两语将当初的事情倒出来,
还搬出是为了薛家,
将自己说成是背负了许多,无可奈何才伤害薛祺的可怜之人。
好个巧言令色的狗贼。
而就他观察薛家两个老爷,以及薛太师神色,
只怕穆彦霖说的八成是真的。
他们既是利益共同体,穆彦霖又一片深情,还说“薛祺已经原谅”……
薛太师简直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元珩怒到极致,气笑了,
“好啊,好。
真是好利索的口舌!”
元珩站起身面朝薛太师,
“薛祺怎么可能原谅他?她在惠州——”
“阿珩!”
立在门外的元月仪跨进书房来,沉沉看了元珩一眼。
元珩嗤然住口。
他和薛祺惠州之事,怎能在长辈面前大言不惭的说出来?
那他岂不是变成和穆彦霖一样的钻营之辈。
传出去,外头要如何议论薛祺。
元珩生生咽下去。
他理了理思绪,再开口时已经冷静了许多。
“当初元熠真的用薛家之事威胁他了吗?谁又能作证?
我看他是觉得现在没人,也没办法去和元熠求证,就照着对他自己有利的方面说话。
老太师,他能对薛祺下手一次就会有二次、三次,
这样狠辣的人,不管有多少苦衷都不值得原谅!”
元月仪亦上前来,
“阿珩的话尖锐了些,但也有迹可循……实不相瞒,穆公子对小祺做的事情,我早已知晓,也派人追查过穆公子当初被淮宁王胁迫之事。”
元月仪垂眸看着穆彦霖,
“如果本宫记得不错,淮宁王是以你穆家长辈牵涉河帮之事胁迫你的吧?”
“怎么如今变成了卖官的事?”
穆彦霖跪在地上,面对着元月仪和元珩的居高临下他依然面不改色。
就算他们说对了又如何?
确如元珩所说。
现在谁去和淮宁王求证,如何求证?
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一年的时间他搜集薛家灰色地带之事,为的就是今天。
“太师明察!”
穆彦霖转向薛太师,字字铿锵,“我所言句句属实,句句恳切,求太师成全我和小祺!”